最近，中芯国际创始人张汝京和中微公司董事长尹志尧罕见地一起上了央视《对话》节目，二人异口同声地呼吁国内晶圆厂：多给国产设备一些上产线试用的机会。这背后是国产芯片设备行业一个略显尴尬的现状——营收创了新高，利润率却跌了。

营收暴涨，利润却缩水

先看几组数字：中微公司2025年全年营收12.38亿元人民币（约1.74亿美元），同比增长36.6%，净利润2.11亿元，增长30.6%；北方华创仅前三季度营收就达到27.14亿元；拓荆科技同期营收4.22亿元，同比几乎翻倍；盛美上海全年营收9.01亿美元，增长15.2%。

但毛利率就没那么好看了。中微公司全年毛利率39.2%，同比下降1.9个百分点，单看第三季度更是骤降5.8%；盛美上海从50.1%跌到44.4%。整个行业几乎都在走同样的曲线。

原因不是海外打压，而是自家兄弟在打价格战。美国、日本、荷兰的出口管制卡住了先进设备，国内厂商只能互相抢订单，结果就是利润越卷越薄。Needham分析师Charles Shi告诉日经亚洲，这波降价潮主要来自内部竞争。

国产化率在涨，但光刻机仍是死穴

好消息是，国产设备的渗透率确实在提升。目前国内晶圆厂约35%的设备采购来自本土供应商，一年前这个数字只有25%。北京对新晶圆厂的内部目标是国产化率达到50%，长江存储的武汉三期据说已经达标。

但这些成绩主要集中在成熟制程。刻蚀设备的国产化率在50%-60%，去胶设备超过80%，薄膜沉积20%-30%，而光刻机……低于5%。张汝京和尹志尧上电视，就是想推动这个最硬的骨头。

为什么晶圆厂不愿意试国产设备？

晶圆厂当然有苦衷。一台新设备从安装到产线验收，通常需要18到24个月，期间要测试可靠性、颗粒污染、工艺漂移、持续吞吐量——不是跑出一片晶圆就行。尹志尧打了个比方：就连全球最大的设备商，新系统首次上线也需要两到三年调优。

但张汝京认为，国产设备如果不经过产线实战，永远无法进步。他建议晶圆厂先小批量试跑，比如一次只跑100片晶圆，等数据稳定再逐步放大，这样风险可控。

其实，晶圆厂用惯了应用材料、泛林、东京电子的老设备，对国产货天然不信任。尹志尧直言，国内客户习惯性地选择海外品牌，哪怕那些大厂的新设备刚上线时也问题一堆。

内卷还是出路？

国产设备厂商的利润率下滑，短期看是阵痛，长期看未必是坏事。价格战会淘汰掉那些靠抄作业、没核心技术的公司，留下真正能打的玩家。而张汝京和尹志尧的央视喊话，更像是一种信号：政策层面开始意识到，光靠补贴和建厂解决不了技术信任问题，必须让国产设备真刀真枪地上产线。

毕竟，光刻机这个终极难题短期内无解，但刻蚀、沉积、清洗这些环节如果能在实战中站稳脚跟，至少能让中国半导体产业链在局部实现突围。至于利润率嘛，等国产设备真的成了晶圆厂的“刚需”，价格自然会回到合理区间。